26 3 月
真相追擊：AI 生成式搜尋時代，錯誤訊息的「完全移除」是否為不可能的任務？
在數位資訊爆炸的時代，我們習慣於在搜尋框中輸入問題，然後期待下一秒出現的「標準答案」。隨著生成式 AI 的崛起，搜尋引擎不再只是列出藍色連結，而是直接為我們統整、摘要、甚至創造出看似無懈可擊的解答。然而，當我們享受這種便利性的同時，一個更深的恐懼也隨之浮現：這些由 AI 生成的「漂亮答案」中，如果藏著錯誤訊息怎麼辦？我們能否透過技術手段，在 AI 生成結果的最前端，就「完全移除」這些錯誤？
本文將深入探討這個資訊時代的核心議題。我們將從生成式搜尋引擎的運作機制談起，剖析錯誤訊息產生的根源，並探索在技術、倫理與人為因素的交織下，所謂的「完全移除」究竟是一個可觸及的終點，還是一場永無止境的動態攻防。真相，可能遠比我們想像的來得複雜且深刻。
第一章：新時代的搜尋——AI 如何「創造」答案？
要理解為何錯誤訊息難以根除，我們必須先了解生成式搜尋引擎（如 Google AI Overviews 等服務）的底層邏輯。傳統的搜尋引擎是「檢索者」，它在既有的網頁資料庫中，根據關鍵字匹配度，將最相關的連結排序呈現給使用者。使用者需要自行點擊、閱讀、消化、歸納，最終形成自己的判斷。
而生成式搜尋引擎是「創造者」。它結合了大型語言模型與傳統檢索系統，其工作流程大致可分為三個階段：
- 檢索階段： 當使用者輸入查詢（Prompt）時，系統首先會在龐大的知識庫（包括維基百科、新聞網站、學術論文、商業網站、社群論壇等）中，快速檢索出與問題相關的數百甚至數千個來源。
- 理解與歸納階段： 大型語言模型接手，閱讀這些被檢索出來的來源。它並不只是摘錄，而是試圖「理解」這些內容的語意、脈絡、以及彼此之間的關聯性。
- 生成階段： 模型根據其理解，重新組織語言，生成一段流暢、精簡、看似客觀的綜合性答案。這個答案可能融合了多個來源的觀點，甚至試圖推測使用者的潛在需求。
這個過程帶來極高的效率，但也埋下了錯誤的種子。因為 AI 本質上是一個「機率預測機器」，它在生成每一個字元時，都在計算「下一個最可能出現的字元是什麼」。它追求的是「流暢度」與「合理性」，而非「事實的真偽」。
潛在的錯誤來源
- 來源汙染： 如果檢索階段抓取到的資料來源本身就包含錯誤訊息、假新聞、或是過時的資訊，那麼 AI 模型在學習這些素材後，生成的答案必然會反映這些錯誤。
- 幻覺現象： 這是大型語言模型最著名的缺陷之一。當模型面對資訊不足或模糊的查詢時，為了提供一個「連貫的答案」，它會憑空「編造」出看似合理但實際上不存在的資訊、引用、數據或事件。它不是故意的，而是在其設計邏輯下的一種「創造性補償」。
- 過度簡化： 許多複雜議題（如醫療診斷、法律條文、歷史事件）充滿了灰色地帶、例外情況和多種學派觀點。AI 為了提供簡潔的答案，往往會犧牲細節和複雜性，導致產生「雖然字面上沒錯，但失去了關鍵脈絡，容易造成誤解」的訊息。
- 偏見放大： 訓練資料中的社會偏見（性別、種族、地域等）會被模型學習並在生成答案時放大，形成一種系統性的「隱性錯誤」。
第二章：GEO 的概念與迷思——我們在優化什麼？
在生成式引擎優化（Generative Engine Optimization，簡稱 GEO）的領域中，網站管理員和內容創作者正試圖影響 AI 在生成答案時，如何引用、呈現和評價他們的內容。GEO 的核心目標是：讓自己的內容成為 AI 生成答案時的「權威來源」。
許多人誤以為，只要把 GEO 做到極致，就能「控制」AI 的輸出，進而「移除」所有關於自己或自己領域的錯誤訊息。這是一個危險的迷思。GEO 的本質是「影響」而非「控制」，是「優化」而非「過濾」。
GEO 的實際作用邊界
- 提高可見度： 透過結構化資料、清晰的標題、權威性連結、以及符合語意搜尋的內容架構，GEO 可以提高網站內容被 AI 檢索階段「選中」作為參考來源的機率。
- 提供「乾淨」的素材： 如果你的網站內容邏輯清晰、數據明確、引述權威、並且定期更新，那麼 AI 在抓取你的內容時，就更有可能學習到正確的資訊，減少產生幻覺的空間。
- 建立正面錨點： 當錯誤訊息流傳時，如果你的網站能持續提供高品質、正確的內容，AI 在生成答案時，可能會因為你的內容在語意空間中佔據了更「顯著」的位置，而優先採用你的觀點，從而「稀釋」錯誤訊息的影響力。
然而，GEO 無法做到的是：
- 無法阻止 AI 的幻覺： 即使你的內容完美無瑕，AI 在綜合多個來源（包括一些劣質來源）時，仍可能產生出你內容中從未提及的、錯誤的推論。
- 無法壟斷資訊源： 網路上存在無數的資訊來源。你無法透過 GEO 讓 AI 完全忽略所有其他網站，尤其是那些流量高、但內容不精確的大型論壇或新聞聚合網站。
- 無法即時反應： 突發的錯誤訊息或新的謠言，可能在幾分鐘內就傳遍網路。GEO 是一個中長期的優化策略，無法像防火牆一樣即時阻擋錯誤資訊的傳播。
所以，將 GEO 視為「移除錯誤訊息的工具」，本身就是一個概念上的錯位。GEO 更像是一個「防守策略」，目的是確保在 AI 主導的資訊戰場上，正確的聲音不會缺席。
第三章：為何「完全移除」是不可能的？——來自技術與哲學的雙重困境
如果我們將「完全移除錯誤訊息」定義為：在任何時間、任何地點、針對任何查詢，生成式搜尋引擎都不會產出任何形式的事實錯誤、誤導性陳述或邏輯謬誤。那麼，從目前的技術演進和資訊生態來看，這是一個近乎「不可能實現的目標」。原因來自以下幾個維度：
1. 技術的「黑盒子」與機率本質
大型語言模型的決策過程，對外界（甚至對開發者）而言，往往是一個「黑盒子」。我們知道輸入和輸出，但無法精確追溯模型為何做出某個特定的推論。這使得「除錯」變得極度困難。
- 非確定性： 即使是完全相同的查詢，模型每次生成的答案都可能略有不同。這種創造性雖然帶來了靈活性，但也意味著錯誤的出現帶有「隨機性」。你無法透過修復一個 Bug 來永遠解決問題，因為問題可能源自於數十億參數中難以定位的某種組合。
- 知識截止日期： 模型在訓練時使用的資料有其時效性。當現實世界發生變化（如科學新發現、政策修改、人事變動）後，模型在一段時間內仍會輸出過時的資訊，除非進行昂貴且耗時的重新訓練或即時檢索增強。
- 對抗性攻擊： 技術社群已經證明，透過刻意設計的「提示詞注入」或「資料汙染」攻擊，可以誘導 AI 模型輸出特定的錯誤訊息或危險內容。這是一場持續升級的軍備競賽，防禦方永遠在追趕攻擊方的腳步。
2. 資訊生態的複雜性與矛盾性
真實世界中的「正確」與「錯誤」並非總是黑白分明。
- 觀點之爭： 在政治、經濟、藝術評論等領域，存在著多元且經常互相衝突的觀點。何謂「錯誤訊息」？是與主流觀點不符？還是與事實不符？AI 如何在不偏頗的情況下呈現這些爭議？當 AI 選擇呈現「主流觀點」時，它是否在系統性地「移除」少數但可能正確的先驅觀點？這已經從技術問題上升到言論自由與知識論的哲學問題。
- 謠言的病毒式傳播： 錯誤訊息往往比真相傳播得更快、更廣。當一個錯誤訊息已經在網路上被數百萬個網頁轉載、討論後，它在 AI 檢索階段就會成為一個「高相關性」的資料集。AI 在生成答案時，可能會將這個廣泛流傳的謠言，誤認為是「具有共識的資訊」而採納。
- 惡意行為者： 永遠存在為了各種目的（商業、政治、惡作劇）而刻意製造和傳播假資訊的個人或組織。他們會不斷尋找 AI 系統的漏洞，利用 SEO 或 GEO 手法將錯誤訊息包裝成權威內容，試圖欺騙 AI。
3. 語言的模糊性與解讀的歧義性
語言本身就是一個充滿歧義的工具。
- 諷刺與反話： AI 模型在理解帶有諷刺意味的內容時經常出錯。它可能會將一篇諷刺文章中的虛構情節，當作真實事件納入答案中。
- 省略的脈絡： 一句話在 A 情境下是正確的，在 B 情境下可能是完全錯誤的。AI 在進行摘要時，很可能會遺漏關鍵的脈絡資訊，導致生成一個看似正確、實則誤導的答案。
- 新詞與流行語： 語言是活的。每天都有新詞彙、新隱喻出現。模型需要時間學習這些新語言的含義，在此之前，它對相關查詢的理解很可能產生偏差。
第四章：從「移除」到「韌性」——應對錯誤訊息的新思維
既然「完全移除」在現實層面近乎不可能，我們與錯誤訊息的關係，應該從「根除」的零和遊戲，轉向建立一個更具「韌性」的資訊生態系統。所謂韌性，指的是當錯誤訊息出現時，系統能夠迅速偵測、減輕其影響，並自我修復的能力。
策略一：建立內容的「權威性金字塔」
在 GEO 策略中，不能只追求「被看見」，更要追求「被信賴」。搜尋引擎和 AI 模型正在不斷改進其評估來源權威性的演算法。內容創作者應致力於：
- 第一方數據與原創研究： 引用自己的實驗、調查、獨家數據，而不是只轉述他人的內容。這是建立權威性的基石。
- 透明的作者資訊： 明確標示作者身份、專業背景、利益衝突聲明。一個有血有肉、可被追溯的專家，其權威性遠高於一個匿名帳號。
- 外部背書與引用： 積極尋求被其他高權威性網站（如學術機構、政府部門、主流媒體）的引用。這在 AI 的語意分析中，是一種強大的「信任投票」。
- 內容更新日誌： 明確標註內容的發布日期和最後更新日期。對於快速變動的領域（如科技、醫療），這能幫助 AI 識別資訊的時效性，避免使用過時資料。
策略二：擁抱「可驗證性」的內容設計
為了幫助 AI 更準確地理解和引用你的內容，我們應該設計「對 AI 友善」的內容架構，這種架構同時也對人類讀者有益。
- 精準引用： 在文中提及數據、研究或引述時，務必附上原始來源的連結。這不僅是學術倫理，更是給 AI 一個明確的「驗證路徑」。當 AI 在你的內容中看到可點擊的權威來源連結時，它在生成答案時，更有可能將你的內容視為一個可信的轉述者，而非原始資訊的創造者，從而降低其在此處產生幻覺的機率。
- 結構化數據標記： 使用 Schema.org 標記（如 FAQPage, HowTo, Article, ClaimReview 等），直接告訴 AI 你的內容中哪個部分是問題、哪個部分是答案、哪個部分是聲明、哪個部分是對該聲明的審查。這種「元資料」能讓 AI 在檢索階段更精準地理解你的意圖。
- 多模態呈現： 使用圖表、表格、影片等多種形式來呈現複雜數據。對於 AI 而言，結構化的表格數據比純文字段落更容易被準確解析和提取。
策略三：參與「事實查核」與「更正」的生態系
當錯誤訊息已經出現時，被動等待 AI 自我修正是不夠的。內容生態系的參與者需要更積極地參與到事實查核的循環中。
- 建立「更正」機制： 如果你發布的內容有任何錯誤，不要只是悄悄修改。應該在顯眼處發布「更正聲明」，並使用
ClaimReview等結構化標記來標註更正。這能向 AI 明確傳達「先前的資訊已被更新」的信號，有助於 AI 在未來生成答案時，不再使用舊的錯誤資料。 - 支持獨立事實查核組織： 鼓勵和連結那些高品質的事實查核網站。它們的內容是 AI 模型用來對抗錯誤訊息的重要「解毒劑」。
- 社群驅動的審查： 在論壇或社群平台中，建立一種鼓勵用戶標註可疑資訊、並提供證據進行討論的文化。這種由下而上的審查機制，雖然可能效率較低，但往往能發現演算法難以察覺的微妙錯誤。
策略四：培養使用者成為「最終驗證者」
無論技術如何進步，資訊消費鏈的最後一環——人，始終是防禦錯誤訊息最關鍵的堡壘。我們不能，也不該將判斷事實的責任完全外包給 AI。
- 提示詞教育： 教育使用者如何提出更好的問題。例如，在查詢敏感或重要議題時，可以加上「請提供資訊來源」、「這個領域有哪些爭議？」、「有哪些最新的研究更新了過去的觀點？」等提示詞，引導 AI 提供更具脈絡、更可驗證的答案。
- 交叉驗證的習慣： AI 生成的答案應該是「起點」，而非「終點」。我們需要培養使用者對於重要資訊，主動去比對不同來源、查找原始出處的習慣。
- 理解 AI 的局限性： 讓大眾普遍認識到，AI 是一個強大的「語言助手」，但它不是「全知全能的神」。它會犯錯，它會偏頗，它的知識有其邊界。當使用者抱持著批判性思維去審視 AI 的答案時，他們就成為了過濾錯誤訊息的最後一道防線。
第五章：未來展望——AI、平台與人的動態平衡
展望未來，我們與生成式搜尋引擎的關係，以及錯誤訊息的攻防戰，將走向一個動態平衡的狀態。這個平衡點不會是「零錯誤」，而是「錯誤的影響被控制在可接受的範圍內」。
技術層面的進化
- 檢索增強生成（RAG）的深化： 未來的 AI 搜尋將不再依賴靜態的訓練資料，而是更即時地檢索外部知識庫。這將大幅減少幻覺，並能即時反映最新資訊。同時，系統將能更清楚地標示答案中的哪句話來自哪個來源，實現「引述級別」的透明度。
- 多模型協作與自我批判： 我們可能會看到一種架構，其中一個模型負責生成答案，另一個獨立的模型則專門負責「審查」該答案，檢查其中的事實性、邏輯性和潛在偏見。透過這種「自我批判」機制，在答案送達使用者之前，進行多一層的把關。
- 區塊鏈與內容溯源： 雖然尚在早期，但利用區塊鏈技術為原始內容（尤其是影像和重要聲明）建立不可篡改的時間戳記和來源憑證，有潛力成為打擊深度偽造和虛假資訊的強大工具。AI 可以透過驗證這些鏈上憑證，來判斷內容的真實性。
平台責任與法規
- 透明度報告： 搜尋引擎平台需要提供更透明的資訊，說明其 AI 模型在哪些類型的查詢上容易出錯，以及他們正在如何改進。這種透明度有助於外部研究人員和公眾進行監督。
- 使用者控制權： 未來的平台可能允許使用者自訂 AI 的「嚴謹程度」。例如，在處理醫學建議時，使用者可以要求 AI 嚴格只參考經過同行評審的論文；而在處理創意寫作時，則可以允許更大的自由度。
- 全球協作的法規框架： 單一國家的法規難以管理全球性的網路資訊。未來需要國際間更深入的協作，針對 AI 生成內容的標示、虛假資訊的認定與處理，建立一套基礎的、具備互操作性的規範。
內容創作者角色的轉變
隨著 GEO 的演進，內容創作者的角色將從單純的「資訊提供者」，轉變為「AI 訓練師」和「知識架構師」。
- 為 AI 而寫： 創作者需要更深入地理解 AI 是如何解析內容的。這意味著寫作時要更注重邏輯結構的清晰性、論點與證據的明確對應關係，以及對不同觀點的公平呈現。
- 創造獨特價值： 當 AI 可以輕鬆摘要和重組網路上已有的資訊時，原創性、個人經驗、深度分析、以及面對面的互動（如研討會、訪談）將變得更加珍貴。這些是 AI 無法輕易複製的「人類價值」。
- 成為意見領袖與守門人： 那些在特定領域持續產出高品質、可信賴內容的個人或機構，將成為 AI 生態系中的「意見領袖」。他們的內容不僅會被 AI 頻繁引用，他們本身對某個議題的評論或更正，也將直接影響 AI 的知識庫更新。
常見問答（FAQ）
以下針對使用者最常關心的問題，提供深入的解答：
問：如果我發現 Google AI Overviews 對我的品牌提供了錯誤的訊息，我該怎麼辦？
答：首先，不要驚慌。雖然你無法直接編輯 AI 的輸出，但你可以採取以下步驟：
- 截圖並記錄： 保存錯誤出現的證據，包括查詢的關鍵字、AI 生成的錯誤內容、以及出現的時間。
- 提供回饋： 在 Google 搜尋結果頁面，通常會有一個「回饋」或「分享意見」的按鈕（可能是一個大拇指朝下或旗幟圖示）。請務必使用這個功能，詳細描述錯誤所在。這是訓練模型改進最直接的方式。
- 檢視並強化你的內容： 檢查錯誤訊息涉及的事實，在你的官方網站上是否有清晰、權威、且易於被 AI 解析的說明。確保使用了結構化資料，並在相關頁面明確駁斥錯誤訊息（如果該訊息已廣泛流傳）。
- 發布官方聲明： 如果錯誤訊息影響重大，可以考慮發布一篇官方的部落格文章或新聞稿，明確指出錯誤所在，並提供正確的資訊。這篇文章本身就會成為一個新的權威來源，被 AI 在未來檢索時納入考慮。
問：如何判斷一個網站或內容，在 AI 眼中是否具有權威性？
答：雖然沒有公開的「權威性分數」，但你可以從以下幾個面向評估：
- 連結輪廓： 是否有許多其他信譽良好的網站連結到這個網站？這在傳統 SEO 和 GEO 中都是極其重要的信號。
- 作者身份： 內容作者是否在該領域具有公認的專業背景？作者資訊是否透明、易於查找？
- 引用品質： 網站本身的論點是否有引用高品質的原始來源（如學術論文、官方統計、第一手採訪），而不是互相引用或引用低品質的內容農場？
- 網站歷史與維護： 網站是否長期穩定營運？內容是否定期更新以反映最新狀況？網站是否存在大量廣告或明顯的付費內容，影響了資訊的客觀性？
- 品牌提及： 在真實的社群討論或新聞報導中，該品牌或網站是否常被正面提及或作為資訊來源？
問：AI 的「幻覺」有可能被完全消除嗎？
答：從技術原理上來說，在目前的大型語言模型架構下，完全消除幻覺極其困難，甚至可以說是違背其設計初衷的。因為幻覺本質上是模型創造力與泛化能力的副產品。一個完全不會產生幻覺的模型，意味著它只會死板地複製訓練資料中的內容，而失去了理解、歸納、以及應對新問題的能力。
未來的方向不是「消除」幻覺，而是「控制」幻覺。透過更好的檢索機制（RAG）、自我批判模型、以及讓模型在「不確定」時敢於說「我不知道」的對齊技術，將幻覺的發生率降到極低，並在幻覺發生時，讓其更容易被偵測和過濾。
問：作為一個小企業或個人創作者，資源有限，該如何應對 GEO 的浪潮？
答：不需要追求一步到位的大規模技術優化。你可以專注在幾個核心原則：
- 做好基礎： 確保你的網站結構清晰、載入速度快、行動裝置友善。這是最基本的。
- 專注於深度，而非廣度： 與其生產大量平庸的內容，不如在你最專業的領域，創作幾篇真正有深度、有原創見解、有數據支持的「旗艦內容」。這樣的內容自然會吸引連結和引用，成為你權威性的基石。
- 建立社群連結： 積極參與你所在領域的線上或線下社群。當你的名字或品牌頻繁出現在高品質的討論中，這也是一種強大的「權威背書」，會被 AI 的語意分析所捕捉。
- 使用免費工具： Google 提供了許多免費工具，如 Search Console，可以幫助你了解搜尋引擎如何看待你的網站。善用這些工具來發現和修復技術性問題。
問：未來 AI 搜尋會不會只引用幾個大型權威網站，讓小網站完全失去流量？
答：這是一個合理的擔憂。目前來看，AI 搜尋確實傾向於引用信譽良好的大型網站，因為它們的內容經過了更多層次的驗證。然而，這並不意味著小網站沒有機會。
AI 系統也意識到了「多樣性」和「新穎性」的重要性。如果一個小網站提供了大型網站所沒有的獨特數據、親身經驗、或對一個小眾議題的深度剖析，它的價值是無法被取代的。AI 在生成答案時，尤其是在處理長尾、特定、或需要第一手經驗的查詢時，會更需要這些「小而美」的來源。因此，小網站的生存之道不在於與大網站在廣泛關鍵字上競爭，而在於成為某個特定領域中「不可取代的聲音」。
問：在 AI 搜尋時代，使用者本身需要具備什麼樣的數位素養？
答：使用者的角色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。以下幾種素養至關重要：
- 提問素養： 學會問「好問題」。好的問題具體、有脈絡，能引導 AI 提供更精確的答案。
- 來源追蹤素養： 當 AI 提供答案時，習慣性地追問「這個資訊是從哪裡來的？」並主動點擊或查找 AI 引用的來源連結，進行初步的驗證。
- 辨識「確定性」程度： AI 對所有答案都抱有相同的「自信」。使用者需要學會辨識哪些類型的問題（如科學共識、歷史事實）AI 的答案相對可靠，哪些類型的問題（如未來預測、個人化建議）AI 的答案僅供參考，需要結合自身判斷。
- 情緒管理： 當 AI 的答案符合我們既有認知時，我們容易欣然接受；當答案與我們認知衝突時，我們容易產生抵觸。保持情緒的冷靜，客觀地審視 AI 提供的證據鏈，是避免被錯誤訊息誤導的關鍵。
結語：擁抱不完美，在動態中追求真相
回到最初的問題：GEO 優化能完全移除錯誤訊息嗎？答案已經很清晰：不能。將「完全移除」設為目標，就像試圖發明一種藥物，能讓人類永遠不再生病一樣，既不符合現實，也忽略了生態系中必要的互動與演化。
真相並非靜態地等待被發現，而是在不斷的討論、辯證、驗證與更正之中動態浮現。生成式搜尋引擎和 GEO 優化，正是這個動態過程中的全新參與者。它們一方面放大了錯誤訊息傳播的風險與速度，另一方面也為我們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工具，去聚合資訊、交叉比對、並加速正確知識的傳播。
我們真正的目標，不應是打造一個毫無錯誤的「資訊溫室」，而是建立一個強健的「數位生態系統」。在這個系統中：
- 技術持續進化，讓 AI 的幻覺更少、透明度更高、可驗證性更強。
- 內容創作者堅守品質，以透明、可驗證的內容，成為資訊生態中的「珊瑚礁」，為 AI 提供穩固的棲息地。
- 平台承擔責任，提供清晰的資訊來源與有效的回饋機制，而不是將所有判斷的負擔都推給使用者。
- 使用者武裝自己，帶著批判性思維，成為自身知識疆域的最終守護者。
這場對抗錯誤訊息的戰爭，沒有終點線。它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馬拉松，考驗的是我們的智慧、韌性，以及對於「真實」這件事的共同承諾。當我們不再追求一個不可能的「完美移除」，轉而致力於建立一個更具韌性的「動態平衡」時，我們才真正在 AI 時代，掌握了通往真相的鑰匙。真相的超乎想像之處，或許正在於：它並非一個我們可以打包帶走的物品，而是一個我們必須參與其中、共同維護的過程。
